来自 娱乐 2022-01-15 04:28 的文章

守护天使的秘密通道布满了全宇宙

  中国电影资料馆举办的“费德里科·费里尼百年诞辰纪念放映”绵延了两个月,放票时间一到,几乎都是秒光——久旷的京城文艺群众像饥饿的孩子扑向了面包。我幸运地抢到了其中五场,最喜欢的依然是《卡比利亚之夜》和《大路》,但复习这两个故事,实在需要勇气。

费德里科·费里尼

  卡比利亚那样善良天真,她想要爱情,但心怀不良的“爱人”不仅抢她的钱,还想要她的命,第一个这样,第二个还这样;上帝其实救了《大路》里的杰尔索米娜两次,一次化身为走钢丝的“傻子”,一次化身为修女,但她还是从了自己的心,直到被弃置在路旁。她未被拯救,却把一只兽变成一个会痛哭的人。

《大路》剧照

  看完《大路》,在京城初冬寒意森森的街头走了半小时,没办法,得缓缓,再回家。还好,费里尼之旅以清明上河图一般的《阿玛柯德》作为收束。这是费里尼写给童年写给故乡的一封绵密的情书,多少后来者从中偷一勺略加勾兑,就是芳香四溢的佳酿,巧得很,最会偷的那几位,朱塞佩·托纳多雷、库斯图里卡……都是我的心头好。

  1

  不知是纯属巧合还是别具匠心,电影资料馆给费里尼选了一位再合适不过的僚机“护航”,两轮纪念放映,最后都“配售”了库斯图里卡的《地下》。

  《阿玛柯德》以一场婚礼结束了里米尼小镇的“四季歌”,小镇女神离去,她跟着一个法西斯军官踏上了未知的旅程;《地下》的尾声也是一场热闹的婚礼,所有的逝者重聚,他们永离晦暗的地下,在欢快热烈的音乐中载歌载舞,突然大地开裂,一条裂缝正好出现在新人的桌脚下,它渐渐脱离大陆,成为一个兀自漂移的小小板块,既像避世的诺亚方舟,又仿佛随时会崩塌沉没,正如希望之微茫与不可或缺。

  何止《地下》,一场又唱又跳大吃大喝蹦来蹦去的婚礼,已经成了库斯图里卡电影的标配,那种巴尔干半岛狄奥尼索斯式的狂欢总是又狗血,又悲凉。

  《地下》为库斯图里卡赢得第二个金棕榈奖,这次重看,发现导演也出镜了——当欺世盗名的马高摇身一变,继续以军火商的身份在巴尔干新乱局中取利时,他演了一个与之讨价还价的小军阀。这场谈判过后,马高就被他的亲兄弟棒杀并且挫骨扬灰。死前,这个靠着瞒和骗过了一生的男人悲摧地说:“战争从来不是战争,直到有一个人杀死了自己的兄弟。”

《地下》剧照

  表达悲伤的方法很多,有人以眼泪,有人以愤怒,有人以沉默,而库斯图里卡是以笑以闹以癫以狂,他用最没心没肺的大笑压制着欲盖弥彰的故国黍离之悲、兄弟阋墙之痛。或许那片土地千年以来荒唐乖张的命运,与如此荒诞不经的调调最匹配。

  片尾,杀兄后自缢的弟弟直视镜头,一张仿佛从未被欺瞒与惊吓的脸上洒满阳光,他不再结巴,用诗一样的语言直抒胸臆:“我们在此建起房屋,有红顶和烟囱,以便鹳鸟作巢;敞开大门,迎接最尊贵的客人。那些绿色的草地,让我们回想起自己的家乡。感谢养育我们的土地和给予我们温暖的阳光,当我回忆起祖国,总是带着痛苦忧伤和欢乐。当我们给孩子讲起童话时,总是这样开头:从前啊,有一个国家……”

  去年春天,京郊曾举办过一场“玛丽娜·阿布拉莫维奇个展”,她如今已经是世界著名的行为艺术之母。与库斯图里卡一样,他们都是不折不扣的前南的红二代。那次展览有一段她2002年的视频作品《英雄》,画面中,阿布拉莫维奇骑在一匹白马上,手擎一面白旗,她的身体几乎完全静止不动,只有白旗和黑发迎风飘扬。这个作品是阿布拉莫维奇向她的父亲致敬,她的父母都曾经获得过“国家英雄”的勋章,她是两个反法西斯战士的血脉。视频中一直有一个女声在低吟,唱的是铁托时代南斯拉夫的国歌。

玛丽娜·阿布拉莫维奇的《英雄》